| 個人檔案韦兰达主人部落格清單 | 說明 |
|
23 July 盈盈夏日之寒气逼人欲通天阿拉伯人不光撞高楼,还好盖高楼。今天wiki上的新闻说还没建好的Buri Dubai(迪拜之塔)就已经超过咱台北生发精大厦,刷新了世界第一。等08年建成那一天,更是得把现在的这些个摩天大楼远远甩在后面(818米), 一览众山小。 想当年,巴别塔也是在今天中东地界上吧。今天拼命盖高楼有没有点儿弥补当年遗憾的意思咱不知道, 不过百尺竿头,阿拉伯兄弟的雄心壮志可见一斑。
818米!光看图片,我都觉得眼晕。仔细又一看,设计公司居然是美国的(SOM)。山姆叔伤疤未好,就在阿拉伯人的碧海沙漠之间设计起这样的摩天大楼,背后居心,颇耐揣测。 木秀于林,风必催之。 那个号称七星的迪拜帆船酒店(阿拉伯之塔 Burj al-Arab,据说也是世界上最高的酒店)就够美轮美奂了, 干嘛非要搞出个世界第一高,这年头争高度是件很土的事。楼盖到一定高度,性价比就不合理了,还带来很多负面效应。二十一世纪,CPU不比主频了,战斗机不比马赫数了,连社会主义国家都不比钢产量了。如果盖楼比谁的更高,有点像吉尼斯记录里比比一辆小汽车里能塞几个美女,离无聊不远了。当然,人家有钱,愿意炫富,谁也管不着。可是,据说这楼是由来自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和中国(又跟中国有关)的民工联合部队建设的,劳工一天的待遇最低的才4美元。阿拉伯国家,连个工会都没有,明摆着本国没有无产阶级吗!看来阿拉伯兄弟只知道叫神灯里的魔鬼实现梦想,却不愿意用自己的双手构筑梦想。
多国民工部队的沟通一定有现代的方法。在建的迪拜之塔,估计不会有巴别塔一样的命运。只是高处不胜寒,外劳的同胞们记得多加件衣服。大楼盖好以后,就都没你们什么事儿了。
20 July 产科见闻之——说说那些来来往往穿大褂的穿大褂的一般分大夫、护士、护工三类, 大夫是白大褂,护士蓝大褂,护工是粉色短褂。 除护工外,其余的我们一律叫“大夫”。就像电视台里见着岁数大的一律叫“老师”,公司里比自己官大的都叫“某总”。反正中国人没有名字,只有头衔。
魏大夫 魏大夫是产科大夫里的专家,快退休了。妻子怀孕前我没见过她,但我认识她的儿子,所以咱也号称在北京大医院里“有认识人了。” 这也一定程度导致了我们选择在人民医院生产——虽然我现在仍不能肯定这是个正确的选择,但我承认魏大夫是个好大夫。 产科专家仿佛《围城》里的那个比喻,像酒,愈老愈可贵。魏大夫身材不高,微胖,走路飞快,双目炯炯有神(据说是长期工作极紧张的结果),和患者说话却和蔼可亲。专业过硬。她下面带的研究生总是对她毕恭毕敬。她差不多是一位标准的令人尊敬的大医院专家了。只不过给我们做检查,有点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她永远都是那么的忙,风风火火,常常顾及不到你。这样我的大肚子夫人往往要为等她的出诊时间在生硬的产科门诊里凳子上等几个小时,而结果也总是 “挺好,挺好,一切正常”。 花了钱遭了罪,咱还图个啥呢?如果不是剖宫产和高危产妇, 专家是不会亲自上阵大显身手的。因此,我们也“有幸”没有见识到这位魏大夫高超的医术。 像这样的有责任心的老的业务骨干,据她儿子讲,退休返聘的待遇可能低到你都想象不到。显然,医患关系紧张另有原因。
马蜂 但绝不要以为那些穿大褂的都是这般了不起的业务骨干。一位坐在产科门口的和魏大夫穿一样白大褂的大妈只管监督来往探视的家属,挡住儿童不许入内。 住院的几天,我发现她所有的工做就是坐在一把椅子上一边喝茶,一遍抱怨着医院住院部的中央空调。但我们都管她叫大夫(我怀疑她连个护士也不算),因为如果得罪了她,你的家属亲友就别指望进来探望了。 她会像马蜂一样跟在后面催你快走,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灰大褂 另外也有一位风风火火的灰大褂(因为她的衣服总是脏兮兮的),好像姓李。开始我以为是医院的助产士之类的,因为她总出入产房与病房之间。其实她的工作就是卖给患者三产公司提供的各种辅助物品,只收现金,收据打白条,不列入医保的范围之内。同时灰大褂还兼管登记出生证明等一些琐事。 又一次,我跟她说,医院产后包里的纸尿布我们自己带了,没用医院的,给我们退了吧。她眼睛一瞪,马上反应说“给婴儿洗澡后用的纸尿布还是我们自己拿的阿!只能给你退 34片的钱。”(一包尿布35片)她对产科的小帐是多么的尽职认真啊!不过,如果你真的想在院部买点什么东西,比如一位半夜孩子出生的父亲,想买一袋婴儿奶粉,只要过了下班时间,你绝对找不到一个人卖给你东西。原因是----库房锁门了。
张大夫 张大夫岁数不小,人胖胖的,护士都叫她张老师。 其实,我观察她的工作毫无技术含量。妻子怀孕时的那副多普勒胎心仪器就是她租给我的,收押金,退押金。好像不少和钱、设备有关的事都归她管。 她有几个小储藏室的钥匙,没有她很多事还真不好办。 哦,她给孩子做过听力筛查,那个项目好像医保不涵盖,。很简单,就是用仪器测一下各个频率的声波,1分钟就完了。填听力筛查报告的时候,她不会写我家地址上的“窑”字,我表示谅解,主动替她填上了。不过我看她好像从来不用电脑。不用电脑的人也会提笔忘字吗?
李大夫 李大夫是我在产科病房看到的唯一的男大夫。个子不高,戴着眼镜,人很腼腆,好像研究生毕业不久,有点女气,周日值班的时候来。他写的病例一笔一划,但我还是不太认得出来。可能是经验有限,他说话总是慢吞吞不太自信。我不知到现在还有没有产妇拒绝男大夫检查之类的事件,其实我很希望中国医院的妇产科能有更多的男大夫。不过这位李大夫很年轻,明显是位“党代表”。仿佛如果委员会里男性比例太高,一定要提拔一位女干部上来,搞平衡。李大夫有点像妇产科里用来平衡性别的男委员。
穿粉红色服装的是护工。产房的护工兼有月嫂的技能,看上去人也比较灵活干净。但她们都是额外收费的,价钱也高些。代看孩子是她们的衣食来源。这让我想起上一次和医院的病房打交道,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爸爸住院,我只是白天陪护。也有护工,而且那里的护工分黑白两道。白的就是凭医院关系进来的,黑的就是不知道哪里的劳务公司偷偷进病房介绍的,他们之间有竞争,白的压制排斥黑的,但黑护工总能见缝插针混进来,我怀疑他们和医院都有关系。大多数护工来自农村,口音重,外表木讷,工作滑头,待遇也极低——好像是一小时几块钱。护工自虐,不吃饭或只吃一个饼,病人看不过只好把自己的病号餐分给她们点儿。不知道是偷懒还是身体不好,那些护工手脚极慢,说是照顾病人,看起来他们更像病人。夜里一睡不起,还有的打呼噜。 不过中国的情况就是这样,人工低廉,培训薄弱,服务质量也就只能差强人意喽。
19 July Cutie is in the eyes of beholders刚上班的时候很厌烦单位里的那些人讲妈妈经、爸爸经。有些父母对自家的宝贝的一举一动大惊小怪妄下判断眉飞色舞的更是令我不屑。 “我家孩子学……可快了,长大一定……” “我家宝宝都会……了,比隔壁二胖强多了。” “瞧它那……多俊呢,啧啧!” 这一类属于标准口气。
不过最近我发现,要克服这些曾经令人反感的人类顽症还真是不太容易。十月怀胎,你的心早已悄悄地“移情”到那个小东西身上去了,一朝分娩,它的每一个汗毛都牵动着你的情绪。 不由得你不欣喜、猜测、憧憬。婴儿出生后,日日变化,父母面对无论什么样无关的旁人,总有种情不自禁诉说孩子一切的冲动,管人家爱不爱听。即便丢了孩子的祥林嫂都会逢人便说:“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野兽在山坳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 Love me, love my puppy. 其实现在它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具备本能的小动物。在陌生人眼里它不过是一个刚生出来的脏兮兮的丑孩子。在护士和助产士的眼里,它可能更像一件打上合格证的产品。在人贩子的眼里,它甚至是一件可以赚钱的工具。可是在父母和祖父母眼里,它就算是天使也不为过。
但最好还是知趣的明白:孩子给带来的快乐只有自己享受——偷偷的享受;孩子带来的辛苦也只能自己承担,默默的承担。
18 July 一名难求新生儿办出生证明之前应该把名字取好。之前我取过几个名字,有寻章摘句老雕虫的,也有自认为妙手偶得之的。上网搜搜,自己筛筛,剩下的拿给孩子妈和祖父母们看,这个说:“不好听”,那个说“太老气”,要么“像某某某的名。”你一言我一语都被否定掉了。 让他们起,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看来当评论家就是比写书的容易卖乖取巧,——有本事你也写啊,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是这话不能对着他们说,谁让我是孩子爸呢。不听他们的吧,有点不尊重。 听他们的吧,民主就是乱哄哄,决策效率极低。难!
不过这取名确实不易。汉字虽然号称六万,但大部分都是进了博物馆的死字、旧字,不顶用。总不能起个让孩子将来报个户口字库里都找不着的字。那些可用的字的组合看哪个哪个面熟,好不容易有个新鲜点的,上网一查,原来是某烂小说主人公。像我这个大姓,全国没有一亿人也有八千万,再算上死了的留名留姓的,什么好名人家没想过啊。好花儿都让猪啃了。难道我家的小金猪只能起白菜名吗?
名字迟迟定不下来,办出生证的日子却一天天快到了。 有点迷信思想的奶奶找了起名公司的,又算笔画,又查八字,一家说五行缺水,一家说五行缺金,看来每家的公式还都不一样。八股盒子里的名字给了一大堆,怎么看怎么觉得是给千万人用过的。 把我给起的名字拿给人“大师”一看, 说:肯定短命,这名字也敢起!?气的我肝儿颤。 这年头,牛鬼蛇神都出来了,到处妖言惑众。子不语怪力乱神,想当年我也学过马列,读过毛选,看过李敖,怎么堕落到听这帮佞人的地步了?都给我恶灵退散! 南无阿弥佗佛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般若波罗密。。。。。。。
填表的前一天,我暗暗决定,谁的也不听,自己选定一个,报上去。生米煮成熟饭,既成事实,谁也不好说什么。果不其然,这一招奏效,回头跟他们一说,谁也不言语了。事实证明,出兵朝鲜就是不能跟群众商量,只能事后宣传教育,一言堂有时是必要的。
17 July 那一刻我没有哭
六月二十七日凌晨三点左右, 我在睡梦中被妻子推醒:“老公,我好像破水了。” 我振作起来和妻子确认了一下,叫醒岳母,决定马上去医院。我的脑海里总觉得一切应该从有规律的阵痛开始,像电视和科教片里那样,可妻子却并不感觉到疼,可见尽信录像不如无录像。住院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因为是预产期附近,这几个晚上可说是枕戈待旦。 尽管如此,我还是显得有点手忙脚乱,妻子坐在沙发上嘱咐我们不要忘了这个缺了那个。 我去楼下截车。小区的电梯二十四小时开着,这个时间不会有人跟我们抢电梯。我独自从20层下到北京的地面上,小区路灯虽然亮着,保安已经在打瞌睡,天一如既往的看不见星星。我觉得自己进了一座空城。 我要去哪儿? 带我的家人去哪儿呢? 小区门口就停着一辆,司机熟睡其中,一脸的蜡色。叫醒他,他居然不知道人民医院在哪! 我知道路,但不能相信他的车技。第二两午夜出租在我挥手后停了三秒钟没理我——自顾自走了——这座奇怪的城市!第三辆是个快淘汰的破富康,司机在我授意下开进了我家楼下,手机联系后,岳母搀着妻子捱进车里。我们担心羊水流的过快会有危险,让她斜靠着。 午夜路顺,破富康也不觉得太慢,一会儿就到了医院。我们听过医院给产前准父母办的课程,对手续还算清楚。住院流程很快办完,值班医生问了情况, 直接让妻子进了产房。留下我们两个人在等候厅里。没进病房,先进产房,这又和我们的预计乖离。 从外面看, 我觉得产房里好像有层层叠叠的门和帘子,把我们分隔开,不论我怎么探头张望,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对面病房的走廊空空荡荡,除了幽暗的灯光,连个人影也没有。 我瞧了瞧表,是四点钟。 还好,值班医生一会儿就出来了,拿着一张刚写好的诊断书。这是一个年轻的女大夫,也是一副刚醒的样子,相貌在妇产大夫里算难得的不错,但这优点只能加重产妇家属的不信任感。(事实上,直到出院我都没有再见这个值夜班的大夫,似乎产科大夫都应该长得像林巧稚。) 不过她说话嘴里带出很重的胃气,这气味把她的长相打了折扣。她说是破水,要在产房做监护观察,产妇具备顺产条件,如果还没有状况,就要打催产素,刺激子宫收缩,以求顺产,让我们签字云云。 这种签字是没有选择的。 之后就事漫长的等待。 天开始放亮,我的困意早被消灭,这个时候更加的清醒。有点后悔没让妻子把手机带进去。现在咫尺天涯也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医院里的人越来越多,许多穿白大褂的走来走去,看不出谁是大夫谁是护士,反正她们对患者都用北京话中最生硬的那部分语调说话。 岳母跟着其中频繁进出产房的几个,总算问出来家属上午十点可以进一个人陪护。 十点,我穿上一套所谓的防尘服和鞋套进了早上还是壁垒森严的待产室,岳母等在外面,原因是“只有爱人能进”。 待产室里有两张病床,中间有帘子相隔,帘子布看上去半年没有洗过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多热啊”妻子躺在外面一张床上, 手臂上插着管子,笑着望着刚进来的我,旁边满是各种老旧的监护仪器。她虽然还没有做labor, 可是眼泪已经在我眼里滑了一下。“她们让我穿的。疼吗?”我赶紧问。 “不怎么疼,他们刚给我点上催产素。” 看来小家伙还是不着急出来, 这个预期的顺产也并不那么“顺”。 即使点了催产素,分娩的时间也不好说,也许几个小时,也许等到明天,要“观察”。 观察就观察吧,只要我在旁边,她总会觉得好过些。 临床也是同样情况(先破水,宫缩不好)的一对夫妇,中间有帘子隔着,当可以听到彼此的说话声。 我穿着防尘服,六月底,没有空调和风扇(医院说中央空调坏了),热的汗哗哗的流。如果你一脱,就会有护士过来教训你,说现在是隔离保胎,感染的话出了事儿自己负责。可是我倒便盆的时候,发现产房盥洗室里蟑螂乱爬,臭味熏人,毫无卫生可言。 于是我只把防尘服,穿一半,露一半,透透气。 看有护士来,再快速披上另一半。临床的丈夫也学我,和护士打起了游击。 他出的汗好像比我还多。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了。好不容易捱到了下午,阵痛越来越严重,催产素起作用了。可是妻子却不怎么出声儿,她只是皱着眉,闭着眼。我在旁边只是千方百计地想让她多吃点,多喝点。可却怎么也吃不下东西。 后来大夫加点了生理盐水和葡萄糖,为分娩补充些能量。 临床的比她晚用的药,已经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呻吟。我相信妻子绝对不比她疼的轻,她只是忍着。有一次, 她小声对我说不想生了。但很快又不说话了。 又过了一段,护士看她疼不过,在药里加了一点点安定,让她昏昏睡去。我也歪在陪护椅上睡着了。 大约下午五点左右,有大夫过来问是否要无痛分娩,好联系麻醉师。 我轻轻和她商量,她摇头。 我们知道无痛分娩是怎么回事, 所以岳母和我都没有坚持,只是暗暗的心疼和敬佩。 待产室里两张床上的女人偶尔会互相交流,因为这个时候她们的丈夫再怎么着急也无法“感同身受”。她们是“产友”,病友,也像难友。反正英文里都是一个词——inmate. 临床呻吟的越来越厉害,这增加了我们额外的焦虑。 不久,那位产妇高喊“我受不了了, 我要无痛的” 就被抬进产房去了。 下午六点多, 我们认识的一位妇产大夫来检查过,说了声“可以了”,做了些安排,妻子才被推进产房。产房是家属禁入的,丈夫也不例外。 我只好退到外面等候。 之后的一个多个小时,我们的心完全属于悬浮状态,悬浮在重重叠叠的深宫一样的产房的外面。我不敢想像里面发生了什么。每次一里面传出医生的脚步声,神经就跟着紧张。 期待又害怕,更多的是担心。 一同在外等待的人成了镇静剂,素不相识但却同样如临大敌一般的人们很容易攀谈起来,彼此安慰。 八点半,一位护士终于传召了, “XXX 家属!”我们赶紧迎上去。当时的一募颇具戏剧性,仍是那种生硬的护士腔:“XXX,8点11分生了,男婴。 脐带绕脖两周,但是顺产。3170克啊...”我赶紧问大人这么样,“大人没事,侧切,两个小时以后出来...孩子脊柱旁有个的小突起,原因不明...等婴儿会诊的时候再确认...” 人生就是这样, 在最高兴最兴奋的消息到来的时候,总要给你泼洒点小小的阴影,让你高兴的不那么彻底,不那么痛快。我又一次体会了Lord Byron 发出的嗟叹 Why, at the height of desire and human pleasure—worldly, social, amorous, ambitious, or even avaricious—does there mingle a certain sense of doubt and sorrow? 后来事实证明那个小突起在宝宝出生点后第二天就消失了, 连会诊的儿科主任也没能找出来。 可谓有惊无险,暂时无需doubt也不用sorrow。但当时助产士的如实陈述也着实让我们忐忑不安了一会儿———直到十点多他们推着母亲和孩子从层层叠叠的产房里面出来。看见妻子怀里搂着那个黑红的小生命,真的是“百感交集”。可是,那一刻我没有哭。妻子也没有哭,她还是微笑着,躺着,望着我。只是我们眼里都含着泪。 十八个小时过去了。 孩子,六月二十七日是你的生日,也是母难之日。
11 October 譯事三難《管錐編》1101頁 全三國文卷七五
支謙《法句經序》:“僕初嫌其為詞不雅。唯祗難曰:‘佛言依其義不用飾,取其法不以嚴,其傳經者,令易曉勿失阙義,是則為善。’座中咸曰:老氏稱‘美言不信,信言不美’;… … ‘今傳梵義,實宜徑達。’是以自偈受譯人口,因順本旨,不加文飾。”按“嚴”即“莊嚴”,與“飾”變文同意。嚴復譯《天演論》弁例所標: “譯事三難:信、達、雅“,三字皆已見此。譯事之信,當包達、雅;達正以盡信,而雅非為飾達。依義旨以傳,而能如風格以出,斯之謂信。支、嚴于此,尚未推究。雅之非潤色加藻,識者猶多;信之必得意忘言,則解人難索①。譯文不達而不信者有之矣,未有不達而能信者也。一人諷時,製“撒謊表”(Bugie),臚列虛僞不實之言,如文人自謙“拙作”(la mia modesta poema),徵婚廣告侈陳才貌等,而“直譯本”(la traduzione letterale) 亦與其數,可謂善滑稽矣。
①CF. Montesquieu, Cahiers 1716-1755, Grasset, 69: “Difficultè de traduire: il faut d’abord bien savoir le latin; ensuite, il faut l’oublier”;
P. Caucer, Die Kunst des Uebersetzens, 5.Aufl., 13: “so treu wie möglich, so frei als nötig.”
韋蘭達主人曰:所謂譯事三難,實則只存一難。然“信”與錢氏所謂文學翻譯之至境“化”又有何異?(見《林紓的翻譯》)“依義旨以傳,而能如風格以出”者,天下之大,有幾人歟!
錢氏所箋二則,吾嘗試譯如下,不知可得“信”否?
①孟德斯鳩: “譯事之難:當以熟稔拉丁語為先,然後可得意而忘言。”
P. Caucer,《翻譯藝術》: 以信為要,未可拘泥詞句。
15 September 无义无味,再说译事
重读《中国诗与中国画》,有云:
“一个社会、一个时代各有语言天地,各行各业以至一家一户也都有它的语言田地,所谓“此中人语”。譬如乡亲叙旧、老友谈往、两口子讲体己、同业公议、专家讨论等等,圈外人或外行人听来,往往不甚了了。缘故是:在这种谈话里,不仅有术语、私房话以至“黑话”,而且由于同伙们相知深切,还隐伏着许多中世纪经院哲学所谓彼此不言而喻的“假定”(suppositio),旁人难于意会。释朱宏《竹窗随笔》论禅宗回答:“譬之二同邑人,千里久别,忽然邂逅,相对作乡语隐语,旁人听之,无义无味。”这其实是生活中的平常情况,只是“听之无义无味”的程度随人随事不同。批评家对旧传统或风气不很认识,就可能“说外行话”,曲解附会。”
又 《管錐編》1109頁 全晉文卷二二論王羲之法帖云:“…此無他,匹似一家眷屬,或共事僚友,羣居閒話,無須滿字足句,即已心領意宣;初非隱語、術語,而外人猝聞,每不識所謂。蓋親友交談,亦如同道同業之上下議論,自成“語言天地”,(the universe of discourse, das Symbolfeld, suppositio)不特桃花源有“此中人語”也。彼此同處語言天地間,多可勿言而喻,舉一反三。”
连批评家都会说外行话,曲解附会,想必他们还是坐在书斋从容翻阅的。对于临场处理各块“语言田地”,自由口译员就更是赶鸭子上架,强译其所不知。今天经贸,明天化工,后天医疗,疲于奔命,穷于应付。若有提前一二发言稿、ppt可临时抱佛脚,还可现学现卖;若随意即兴之谈,则如临深潭,如履薄冰。其困难有目共睹,其效果差强人意,虽外行可以想见。好在常常各方要求不高,寒暄八股的话,各国皆有。快言快语、南腔北调、不知所云之徒也不总在多数。会还是要开下去的,因为办会还要养许多人;中文还是那么难,老外还是学不会;领导、老板们还是那么忙,英语还是新概念。所以,只要有会开,有钱赚,口译员总还是要振奋上场,责无旁贷。有时只盼望宁可多遇些八股演讲、套词官话,虽然“无义无味”,毕竟容易对付。
然词山句海,何时是岸?望讯息之广漠而叹“知言”之难。笔译还可称“艺业”,口译永远只是“业”而谈不上“艺”。虽白首穷经,亦无法尽善尽美。接触信息虽多,除了加重记忆负担,更无他益。爱因斯坦云:Information is not knowledge. 口译者忙于收集,而疏于思考,有益无益,有趣无趣,皆不由己。老子言:“其出弥远,其知弥少”。译者实则“其译弥多,其知弥少”矣! 14 September 北京的墙------看了一段有关北京城墙的电视片有感
我们为了自己的需要解释过去,也为当下的愿望处理古迹。
向往前卫繁华,就把笨重古旧的城墙拆掉,修成笔直的大道,数典忘祖。当繁华降临,又不满水泥森林的乌烟瘴气,就以古非今,缅这怀那。口头的不够,还要在电脑里虚来拟去,修成假古迹。古迹不会说话,记忆却可随意歪曲----无论是传在口里,写在纸上,还是刻入光盘中的。 就像我离家已久,思念小时的饭菜,只不过因为中午的套餐差些,而多年烹饪的母亲却并一直未觉得手艺有什么改变。
那些张罗着修门修墙的,几十年前未必就不是那拆门拆墙的。 12 September Professional
Days ago I had someone redo my kitchen. Before the project got started, the designer told me I need an extra section of water pipe to joint the sink. “You bring the pipe and I will pay you.” I said. Surprisingly, the guy answered, “we don’t sell pipe, you should buy a pipe by yourself.” His accent proved he is from some place in Hunan Province. “You make kitchen but you don’t have water pipe?” “No, we don’t. And I suggest you go to the Muxiyuan crossover where there are a handful of migrant worker waiting who sell pipe and do the work. We are only responsible for connecting joints. That’s called professional.” If I had watched the movie Crash before my kitchen refurbished, I wouldn’t be so surprised. Here is a dialogue quoted from the movie: Arab man: you finished?
Locksmith: I replace the lock, but you might have real problem with door.
… …
Locksmith: what you need is a new door.
Arab man: I need a new door? How much?
Locksmith: Sir, you have to call somebody who sells doors.
Arab man: you try to cheap me, right? You have a friend that fix door?
Locksmith: no, I don’t have friend who fix door.
Arab man[ pissed off and start yelling]: then go and fix the fucking lock, you cheater!
A Latino locksmith is not responsible for changing doors and a Chinese kitchen worker shrinks from selling water pipes. This is a globalized professionalism and a triumph of labor division. Sometimes, you can’t blame people, maybe they don’t like their jobs at all.
5 September Meet ESWN & Danwei at Bookworm
Tracking Roland’s last day agenda in Beijing wasn’t my initial attempt. But I had a membership at Bookworm and they informed me there was going to be an event hosted by Jeremy Goldkorn (danwei.org) and Roland Soong (ESWN) and Hong Huang(who never showed up in the party due to some emergency in Shanghai). When I arrived at the scene, the mini hall was crowded and there were many audiences standing like waiting for a pyramid selling brainwash.
Near the end of Q&A, Roland said he had a slogan quoted from Winston Churchill, which is also said against Churchill, to ignore online anonymous smear, “Don’t wrestle with pigs in the mud, because you’ll get muddy and pigs will enjoy it.”
4 September 总算找着东南西北了“假如你吃了个鸡蛋觉得不错,何必认识那下蛋的母鸡呢?” 可是如果这只母鸡总是不间断地下出土黄儿洋皮儿的柴鸡蛋免费给大伙解馋,也许就不由得你不对这只母鸡发生兴趣了。读Roland Soong的博客已经一年多了。最初是在google上找有关钱钟书的英文评论,不料姻缘际会,找到了东南西北的博客[虽然我对他那三篇钱评不以为然 ]。 我是钱迷,却不想自己从对一只母鸡的兴趣,引发了对另一只母鸡的跟踪,而他们下的蛋其实完全不同。
那时我还是“外宣阵线”上的一名小兵,对于翻译官样的八股新闻早已厌倦。总觉得在中国,真正英文好的人不屑做新闻,做新闻的人英文还不够好。太阳低下无新事,天天追新闻屁,是种生命的浪费。 但ESWN是有趣的,态度冷静,有信息量,也够及时,而且我充分相信这个blogger是真正懂双语的人。于是每天读东南西北成了一种习惯-------直到今天,我终于见到了Roland Soong.
下午在东方君悦酒店大堂,见虽然从未见过面,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只有这个人符合我想象中的网上隐者----穿着随意,步态从容,面露微笑,身无外物。趁其他人还都没来,我赶忙凑上去自我介绍,下意识地讲了英文。他很humble地和我这个宿未某面的年轻人寒暄。令我颇感意外的是,这位每天成吨成顿阅读大陆媒体而且会讲上海话的香港老博客居然不太会讲国语,虽然他完全听得懂。 Roland 身体看上去不错,精神也好。否则也不好解释他不输年轻人的工作量。他应该比我的父亲小一岁。
不久另外几个人也到了,我们很快意识到选错了rendezvous。在这间富丽堂皇充满商务气氛的大堂里,我们九个人的脚上居然有五双sandals, 还有一双拖鞋。于是转入一家香港人开的茶餐厅。大家围坐桌旁,CFO不愧是CFO,带来一瓶浓香好酒,可以边喝边聊,畅谈无忌。
Roland爱笑,声音轻而慢。英文有着上海话的软却没有上海话的快。很快就能我们这些年轻人打成一片了。
从博客上看他家书架上有许多quantum theory的书,我问他真的懂量子物理吗?他笑答非也,还戏说年轻的时候在美国,华人男孩子都想学李政道,怎奈物理太难,只好退而求其次搞了数理统计。搞文学的爸爸(宋淇)建议他学什么的行,就是不能沾文学----becuase you won't survive. 这能解释他的中国文学兴趣止于温瑞安和阎连科吗?我没有问。不过他最终还是以翻译为乐,难道这是家族认同的宿命?
以前有人说他每天只花一两个小时写博客,这是不确的。这次我问他,他笑着说,其实是花好多时间在网上的。 他平时住在香港,工作的调查公司在纽约,博客的服务器在加州, 可谓分身有术。
之后大伙去了CFO强烈推荐的位于前门胡同的利群烤鸭,门口排队的都是老外,真解气。(现在北京好像是家开在胡同里的饭店就能火)其实我觉得鸭子一般。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穿堂过巷之后总算找着了东南西北。
9月2日
[上传博客之前发现CFO也引了同样的比喻,可谓心同此鸡,蛋同此理。] 1 September 一个口译员的梦想希望全天下发言的人:
语速缓慢像国家总理,发音清楚像播音主持, 用词简单像艺人明星。
英语只说伦敦腔,美语只讲大黄蜂[WASP];中文只讲北京话,实在不行东北话。
有发言稿可以,但一定要提前交给译员。有稿不交上台只管埋头念稿的最好舌头烂掉。
领导干部和所谓专家学者们不要以为自己什么都懂, 你们所谓的旁征博引很多连引文都是错的,出处更是张冠李戴。你说我是在低下暗笑好呢,还是把你的dirty linen 洗给大家听。
很多搞技术的最好把中文过了关再出来混,不做翻译不知道,讲不清楚现代汉语的中国人太多了。
那些喜欢狂报数字的发言者注意了,英语数字的音节比汉语多许多,如果你一分钟念二十次“同比增长”,你就慢慢等吧。
每次只讲一句话,该停顿时停顿,该断句时断句。“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那些对自己发言的内容都云里雾里的人,请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和译员的精力。
中方发言人少说无主句,省略句。 “两个凡是”“三个代表” “五讲四美”“六个一工程”“八荣八耻”,这样的句式不要以为对老外会有同样言简意赅的宣传效果。 老外也少来写3P,4Q,C4SI 之类的缩略。
印巴人士请把t音和th音搞清楚再出来混。拉丁语系的[讲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法语的]也请把舌头缕顺,学学人家德国人。日本人如果实在讲不了英文就不要硬讲了,假名拼外来语毕竟代替不了外语,写几个汉字告诉我也许更清楚。
还有,你们讲的大多数笑话大都很差劲,下次请注意笑话的跨文化性。
有一点每个人都需要知道的:不是什么都能够被翻译,尤其是在有限的时间内,没有参考无法查资料的情况下。 不是什么语速都能跟译的。隔行如隔山,请不要讲只有你们小圈子里的人才了解的行话、黑话。也不要假定每个听众都是符号学家。 诗词的翻译是厚积薄发妙手偶得的事情,不要指望在区区几秒钟内杜甫就能变成莎士比亚。
21 August 不过我们总是听到:
他不过是个商人
他不过是个文人 他不过是个政客 他不过是个官僚 他不过是个打工的 他不过是个伺候人的 还有, 她不过是个女人 但却很少听见:
他不过是个搞科学的
他不过是个搞艺术的 他不过是个搞技术的 还有, 他不过是个男人 Just a bias. 4 July 不是心动,不是风动,窗子真的在动趴在电脑前,突然打晃,我以为自己没吃早饭低血糖呢。环视,打开的窗子和衣架上的T恤微微晃动,难道近视又严重了?10分钟后,MSN上的人们纷纷像发现沙尘暴一样奔走相告,说地震了地震了,那种激动只有在高三晚自习时突然停电那一刹那才可比拟。我猜想许多人脸上都挂着笑。在证实过自己的健康没有太大的危机后,对生活的重归平静又淡出些许失望。 其实,很多人都隐隐渴望某种不太严重的不可抗力来扰乱一下既定的生活轨道,人们活的都有点boring了。
19 June 一口电饭锅托亲戚的福,从韩国的稍来一款CUCKOO压力电饭锅。据说价值不菲,折成人民币近两千块。两千块!我鼓着腮帮子得多少年才能吃完两千块的米呢?这锅不轻,个大,内胆却小。锅体厚成椭球形,像自行车运动员戴的安全帽。正面有许多按钮,一个LCD,看上去蛮复杂。加上锅体的标识和说明书全是韩文,更让人觉得神秘。我不懂韩文,但二三年级未开英文课的小学生玩得了《星际争霸》,不谙日文的我也能打打《生化危机》,捉捉候,我相信这个困难是可以克服的。
据亲戚说这锅能做出像从前高丽大铁锅一样口感的米饭。而且它能自动调节水量,即使做米饭没有经验的人也能不用担心水放的不合适。听起来有点像傻瓜相机的自动对焦。还有其它许多功能例如定时云云。不过我还是觉得有点玄。如果把三桶米和一勺水放进去,难道这锅能自动从空气中捕捉氢原子和氧原子合成水分子以补充加水量之不足?氢氧键能量很高,这肯定是个吸热反应,那得费多少电字儿?
但既然是私携的韩国货,自然有理由相信它有与众不同,甚至超出想象的功能,要不怎么能买两千块呢!逛逛北京的大商场,哪款国货敢买到1500?装摸作样地把锅研究了几遍以后,我在侧面一片圈横文之中终于发现了几个认得的字,感激得几乎念出来:220V/60hz. 且慢,这不是电压和交流电的频率吗?凭我斑驳印象中的物理常识,我觉得这和中国220v/50hz的标准有点出入。大概是韩国的标准,而且人家说明书上也写着“FOR KOREA UNIT STANDARD ONLY”。于是上网,找到他们在北京几个联络处的电话。 其中一位,大概是中国朝鲜族,听了型号后,操着夹生东北话说您的锅得换变压器,要不早晚烧坏,少则一天,多则一个星期。变压器150,锅不是本地销售,不在保修范围内,维修师傅只在上午有空... ... 另一位,连型号都不知道,听说我还没开始用呢,马上激动地说:你千万别插电,快送到我这儿来,你一用就得爆炸! 吓得我出了一手毛的汗,听筒险些滑下。
后来,一位朋友家也用类似的电饭锅,她告诉我她家的锅也写着220v/60hz, 但两年来并未发生安全生产事故。于是冒险我尝试使用,大不了线圈烧坏了,花钱另配一个。
开锅一周来状况良好,耗电正常。我终于有幸尝到了“大锅饭”,特此一记。
12 May 如果你被门卫拦住如果你被门卫拦住,很抱歉,你不但没有“通行证”,也肯定没开大奔,还缺少一副洋面孔。如果你背着一只红点包,可能被怀疑成送快递的;如果你穿着一身廉价西服,可能被怀疑成搞推销的;如果你目光游离,步伐不够坚定,对不起,你一定会被脸上还留着刺儿红的保安青年拦下,用河北或是河南方言再三盘问,耽误上半天。要知道,即使地位低微的人,如果手里有一点点公共权利,他们是多么乐意不失时机地利用一下,这也许是他们人生唯一的乐趣,对于那些快到退休年龄的登记大妈们就更是如此。
登记时如果被问到单位,可填“国务院”;住址可以写“中南海”;电话可填119,证件号码可填54188 ,来访目的可填"微服私访",人数可填“不详”。 对付愚蠢的登记表及其制定者和执行者,我们一定要聪明的办法---------因为聪明人从不回答蠢人问的问题。如果你胸前被他们贴上一张写着“访客”的小条,你可以转身之后把它偷偷撕掉,然后用口香糖粘电梯的摄像头上。
10 May 首善之都好久没在早高峰挤三环上的公交车了。本以为起个大早会顺点儿,谁知连等20分钟才上去一辆“特8”,其他的主路车没一个上得去的。远远的看好容易来了一辆主路车,还没等等车的狼群往上扑,车门已经硼地zèng开,只挤下来一个售票员,只有上的没有下的。放晴的早晨,看得我那个心寒哪!那些最后用身体堵车们宁可挨司机骂也不放开的人,用杂技般立技巧把自己固定在车梯几乎是无法立足的孔隙上,活像一只只壁虎,上演着北京早晨最可怜可恨可叹的一幕。这要是在朝鲜战场,他们肯定个个都是黄继光。如果不是为了讨生活,谁会去遭这种活罪?那些迟到一分钟就要扣掉一半日工资的人,他们有选择吗? 售票员和司机全都像吆喝牲口一样吆喝着人群,是啊,乘客状况还不如牲口呢!养鸡场的鸡条件比这好多了,真羡慕鸡。那些售票员是牲口里最惨的牲口,也难怪她们蛮横、粗口,而她们的价值也只不过是一副刷卡器。售票员和刷卡器同在一辆公交车上,这场景就像耕牛围着拖拉机转一同耕一块地,还哞哞地叫。几乎所有人的都变得焦躁、易怒,情绪失控,站着的人的目光像要吃掉那些抢着座儿的“狗娘养的”,而那些坐着的“狗娘养的”早就呼呼大睡呢,要不就是像白痴一样玩着手机,对一切视而不见。摩擦口角此起彼伏,可是他们谁也打不起来,因为没有伦胳膊的地方。
骂吧,如果能出口闷气就骂一句。反正骂过之后,明早还是这么挤。
5 May 劳动节在家劳动,黄金周窝居一周沙尘落,柳絮起,五一又来了。来全国淫民奔走相告,争着抢着把荷包本里不多的几张淫民币花光,信用卡的透支额度用完,把打工之余好不容得来的的喘息机会在人山人海的异地他乡拥挤殆尽。我决定还是本分地在家猫着。这倒不是说我比群众明智,因为俺的钱包已经瘪了,信用卡已经不能再透支了,还有,我已经喘息的太久了。
喘息得太久大脑会过分供血,过分供血导致胡思乱想。我们知道,人类一胡思乱想,上帝就发笑。为了不让上帝笑话,索性改胡思乱想为大脑体操,或者叫大脑“体罚”。
早上自然醒后,嘬口奶茶,咬片面包,打开电脑,伴着硬盘的喀喀声和风扇的嗡嗡声,早操正式开始。液晶屏一分为二,word 窗口中英各占上下半边。任务栏上,前有“谷歌”,后有词霸。我则翘着二郎腿,睾丸夹紧,歪坐在写字台前,心里一边骂着原文的不通、句式的罗嗦,指尖一边打出蹩脚的鸟语,句式更加冗长。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5分钟,春天日照充足,睾丸温度开始升高,腿也觉得发麻。为了维持从未想过实施的生育能力,我挪了挪屁股,擦擦鼠标,拆了二郎腿,继续分句组词。 人做苦力的时候好像有种自发的排遣本能。我平时极少唱歌,但只要一刷碗,我就会哼哼唧唧个没完,连平时最讨厌的口水歌也能下意识地哼出来。做笔译也差不多,敲着敲着键盘,不知怎么,鼠标就滑到了美女图片或是博客上。东看看,西瞧瞧,全当是课间休息。如同高考前觉得什么烂书都好看,要是不是做苦力,也不会觉得网络世界如此多姿多彩,令人向往。且慢!爱丽丝梦游仙境赶紧打住,吃饭时间到鸟。
吃饭是怠工的好借口,谁能不吃饭还干活呢?尤其是在劳动节。我以0.1秒的速度按下了Ctr+S, 颠儿颠儿地跑向厨房,一边嚷着“活儿干得真累,中午吃点儿啥?”
书店,再逛书店一段时间不逛书店,我就会变得有点情绪化,像女人一样,每月一次。
从家里出发,我的习惯路线是,先到王府井,扫荡一下王府井新华书店或是外文书店,然后向北穿过物欲横流的步行街,一站地左右,是商务印书馆的涵芬楼;再往北一站地,就是三联。三联旁边有家“黄河水”,西北风味,吃一碗羊肉泡馍,打道回府。三点一线,始于长安,终于黄河,就是我的书游路线。
这几家书店多是不打折的,或是少少的9折,处理书也不多。可是我真正想看的书也多是不打折的。那些哪里都能买到,借到,盗到的书,不在逛书店关心之列。我把书店当成一个小型的开架图书馆,东翻翻,西看看。瞥瞥流行的新书,循循可当冷饭炒的旧书, 笑笑我觉得幼稚的作者,骂骂黑心的出版社,对我自认为熟悉的领域耸耸眉,对艰深偏门的行当皱皱眉。.开架书店当然是受欢迎的,就是站久了腿会抗议。刚想坐在书架下边的柜子上,只见一张字条赫然写着:“请勿坐靠书架”。旁边还有几名书店大妈虎视眈眈地巡逻。我感兴趣的书,如果价格可承受,就买下;如果太贵,就反复记下书名,看看序跋,回去上网碰碰运气。有时满载而归,有时纯属window shopping.
逛书店不同于逛商店,很少看见美女,美女即使偶然来趟书店也是目的性很强地看完就走,绝不像逛服装看饰品一样流连忘返。可能因为是公共休闲设施太少,这几年大型的书店总会挤进不少民工,冰凉的地面就是他们的沙发,无人的墙角成了他们的卧室,他们一般只集中在通俗小说区,却弄得整个书店有股火车站或是郊区长途车的臭脚丫子味儿。
图书馆很少去了。去图书馆主要是找洋书,因为北京书店洋书的种类太少,价格太贵。首图的英文书只有三排,比我以前工作单位的还少;国图的外文书外借对我这样的人不开放,因为没有研究生学历或是处级以上职位。而且图书馆离家也远,跑一趟半天搭进去了,还要续借、还书什么的。幸好我没有什么研究课题,看书可以恣意妄为,此书看不着就看彼书。反正那些已经属于public domain 的经典多着呢,还不要钱,网上、光盘里都可以找到,"the best things are free"。
顺便谈一下在香港逛书店的事。我不太懂得进口书的发行规律,本以为到了香港,进口书就像进口名牌一样,可以买到一个比北京低的多价格。谁知虽然香港的书店英文图书很丰富,但价格一点也不比北京便宜,好失望。他们的书架有个特点,每种书一般只有一本,卖了就没了。可能他们的物流系统比较发达,某种书卖的好话,很快就能补充上来。中文的书也不少,但摆在畅销书的部分的总是关于大陆敏感话题之类的,一看就是想框大陆游客的钱。用粤语写得书种类少,层次也不高,大多是些迎合新新人类口味的。在香港,逛书店的人比北京还少,一方面是贵,一方面是无论哪里,看书的人总是少数。
21 April 也谈英文名字上大学的时候,读从图书馆借来的Homer,发现了Hector(Hektor)这个名字,觉得既好拼又好读,同学用得还少,于是借了来。连星际争霸的时候,充个ID,好唬人。 后来慢慢变成了自己的拉丁拼法的名字,实际上这是希腊语,跟英文名实在没关系。
常上网的人,有个英文名字方便些。我的MSN也就这么写了。后来发现,经常有一些好像是南美的网友加我,讲中文,他不会,讲英文,没反应。一行一行的,我觉得是西班牙语,虽然我不太懂。这年头西班牙语风头很旺了,连最新的 Bioharzard 4 里的僵尸们都喊西班牙语。终于有一天,一个南美网友会点英语,她告诉我,"Hector"在墨西哥是很常见的名字,所以有人会加你。---墨西哥!我脑中立刻浮现出美墨边境挺着大肚子偷渡边境的墨籍孕妇......前几天,看Jim Carrey的电影 Fun with Dick and Jane,里面Jane对她家的几名草坪工人(都是Latino)中的一个喊Hector,证实了这个说法。
我自觉很酷、很拽、很classic的名字终于和第三世界无产阶级民工联系了起来。这让我感觉是多么的down to earth啊!其实,大家绞尽脑汁把名字起得那么cool, 那么fancy,那么biu, 不过是想让人高看一眼罢了。不管一个名字符号原来有什么样的含义,它作为你个人指称(signifier)的内涵只能由你自己去塑造。
记一次中奖伟大光荣先进的首都北京的地铁月票要换成磁卡的了,这是划时代的伟大进步,充分表明我们北京不比广州、上海、香港差,也不比我老家的那个东北小城落后。咱北京不仅风沙不落人后,公交系统IC卡也迎头赶上。
使用方法:原来的纸质月票是50元一个月无限次,磁卡是每月60元140次。我肯定是亏了。因为这好比小姐对客人说,打炮五百,包夜一千。那我肯定选前者。就我这身子骨,规定期限内也整不了几次,而且车站和宾馆一样,毕竟不能当家住。可是现在地铁公司的这个政策,使我没的选择。
说起北京的地铁月票,这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据说,北京地铁月票发行于上个世纪70年代,到90年代初止共发行20万张,后因运力和运量的矛盾,地铁集团将地铁月票数量冻结在20万张左右。也就是说,全北京就这么多月票了,不再公开发行了。对此,很多人颇有微词。不过,现在北京市有多少张地铁月票绝对是个谜,就是因为假月票。
02年我花了几百块从一个北京人手里“过户”了张真地铁月票,用了不到半年,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把它丢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了。至今,我还在羡慕那个捡到我月票的人。这成了我心中永远的痛... 直到我发现了假月票。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二环边某处断壁残垣,
我:货拿来了吗?
黑衣人:钱带来吗? 我:这五十是版儿钱,这五十是这个月的票钱。 黑衣人:一般都是70。 我:行了,你不少挣了。 黑衣人:交个朋友,以后多给我介绍几个 。。。。。。 假月票版儿成色足以乱真,我曾和真的比对过,比假人民币做的好。这样我就一直使到现在。不过,现在轮到换IC卡月票了---是真的是假的掏出来换换。我抱着死马当活马换的心态,来到xxx门战售票处。不知怎的,售票窗口比平时多了几个穿制服的大妈,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捱到窗口附近。。。
制服大妈:换月票啊?
我:对 制服大妈:带照片了吗? 我:带了 制服大妈:给我吧。[开始察看我得月票] 制服大妈[对另一个制服大妈说]:瞧,还真逮找一个...
我[一脸无辜相]:怎么了? 制服大妈:你这月票是假的,多少钱买的啊? 我:三百块过户的,去年 制服大妈:三百! 我:哪儿假了阿? 制服大妈:那我可不能告诉你。 。。。。。。 我心想:完了,这次被逮了个现行,自认倒霉吧,假的就是真不了啊。 谁知,我转身刚要走,制服大妈居然跟我说:“还给你吧。”就把我的假月票又还给了我。这种感觉有点像...看破了劫匪的手枪是玩具,又打发匪徒滚蛋。 不管怎样,我赶紧拿着,把它揣回兜,一边下意识地摩挲着,没错,“硬硬的还在”。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儿小的,《警察和赞美诗》绝对是经典。我灵机一动,辗转去了xx站。凭直觉,我觉得不是所有站台大妈都有那种火眼金睛。过不其然,我的月票顺利过关,摇身一变成了真。出乎意料地,还从窗口拿到了张商业发票,回家一刮,居然中了二十块钱!-----平生第一次刮发票中奖。
这叫什么世道!得意之情难以尽述,有诗为证:
假做真时谁识假,白当黑处莫知白。 4 March 浏览量终于过万浏览量到达一万了,估计还不是安替未封前一天的访问量多,也不如徐静蕾一小时的。不过这倒没什么,本不是想出名。出名不过是多了一些不相关的人认识你罢了。看看的那些颇有人气的博客,留言动辄几十上百,有多少是”沙发”,“支持”,“顶”,还有辱骂和发泄。
写博是娱己,也是娱人,但主要是娱己。
|
|
|||||||||||||||||
|
|